第216章 第 216 章 複診月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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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寂繼續說着:“從今天開始演練楔入陣型。另外晏三、晏七各帶一隊人, 分別封鎖曬場南北兩條外圍通道。”
顧明燭解釋着:“對,這兩條通道是預設的緊急疏散出口,一旦場內出事, 你們要負責引導人群出去。”
晏三、晏七抱拳領命。
“還有第五組糧秣辎重, 由田達義(田火頭)負責。”沈寂的樹枝點在曬場東南角, “你的人管三件事, 一是醫車側廂和四角的備勤點。按二百人份備足,當天巳時前全部到位, 中途消耗可随時從歸貝藥行補入,不得斷檔。二是曬場四向通道要派人分段值守,凡有雜物傾倒、欄栅松動、地面塌陷的,即刻清理或更換。三是重傷員轉運,沿途你提前清道,不得有礙。”
田火頭沉聲應了。
沈寂放下枝子,“顧醫賓為總調度, 她在高處看得最清楚,她的判斷優先于我的口頭指令。還有問題嗎?”
晏七問道:“大人,屬下有一慮。這預案鋪得雖細,可到底得要多少人手才兜得轉?若是來的人比預想的少,咱們便是空耗氣力。若是來的人比預想的還多, 這人手一旦攤薄了, 便是擺設。”
沈寂:“所以要根據有可能來參加的人數決定。”
顧明燭說着:“先查底冊。西圩埠有工牌名冊,常駐苦力、疍戶有多少。這些人是根基,必來。其二是核村冊。像北灣、海花村、東山棚民、安濟民、內城平民、內城商戶, 幾處戶數乘上能出工的男丁,再算上老弱派來的代表,取個中間值。還要觀舊例。螺兒之前跟我說, 有一次鄭家祭祖,碼頭上曾擠過三千之衆。”
其實在2050有個活動管理的标準流程,是可以通過模型作出預計人數評估的,顧明燭就是參考了那個辦法。
當然,也還要根據當日的天氣情況,甚至”輿情系數“有關,比如三大世家要是造了個什麽謠,那就是輿情範疇了。
而當下沒有微信沒有網絡沒有電話,所有數據都得靠人一條一條的去查去核實。
并且核實的時候還要務必低調,免得打草驚蛇。
時間太緊,沈寂下令立刻分頭出發,每晚都回行轅後堂集議。
衆人應諾,各自急促離開。
晏七帶人直奔西圩埠,晏九往碼頭茶館鑽,田火頭則吆喝着幫工開始盤點庫房。
顧明燭給珠兒和螺兒列了個采購清單,像粗麻布、生石灰、醋、艾草之類的,讓她們去市集上采買。
都安排差不多了,她看向沈寂,“我得去一下曬場,光看沙盤不夠。”
沈寂眉頭蹙起,考慮了片刻才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吩咐晏十六,“把響箭也帶上,若遇險情立刻放箭,我會帶人趕去。”
顧明燭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終是沒忍住,唇角一彎,“鄭家膽子再大,也不可能在這節骨眼上對我下手。他們還沒蠢到這個地步。放心吧。”
放心?那是不可能放心的。
沈寂對自家娘子就從來沒有“放心”這兩個字。
崖山的風稍微大些,他都怕吹閃了她那截纖腰。何況是去龍潭虎xue般的曬場?
可眼下自己的屬下就在旁邊看着,沈寂到底也不好意思真把顧明燭圈在懷裏護着。
只能胸口悶悶的點頭稱是。
不過小半個時辰後,顧明燭跟晏十六已經站到了西圩埠的曬場坡頂。
腳下就是沙盤上用紅簽标出的“醫療集結點”。趁着晏十六沒注意,顧明燭偷偷放出了無人機全程高空懸停錄像跟随。
然後蹲下身敲了敲土層,“十六記一下,集結點坐标在曬場正西,高坡投影線下地勢最高,土質是壓實黏土層,承載力足夠。”
又站了起來環顧四周,“醫車停放區地面要鋪設竹篾防滑墊,邊緣用石灰粉畫線界定。”
“夫人,咱們到時候安排幾輛醫車?”晏十六問。
顧明燭一邊心算一邊答,“算上拉車的馬匹和卸車時的操作空間,這個點位極限停放六輛。”
随後拿樹枝在地上畫出個四方框,“得留出急救通道。前排四輛是急救前哨。車轅朝東,正對曬場人群密集區,車尾相對留出一條寬六尺的中間通道。這四輛車只做臨時處置,第一輛做檢傷分類車,第二輛做止血固定。你記一下,這輛上面多放些擔架、止血帶和脊柱板。第三輛是清創縫合車,第四輛是藥品補給車,歸貝的藥都放過來。後排兩輛做轉運車。車廂得深,咱們行轅沒有,回頭你提醒我跟大人提,最好在巡檢司那裏借。”
晏十六看着地上的布局圖,眉頭微皺:“那若是人群失控沖撞過來,這四輛車豈不是首當其沖?”
“所以要有屏障。”顧明燭點點頭,“在醫車區東側和南側,用粗毛竹搭兩道臨時護欄,高及人胸,埋樁要深,再用藤條橫向加固。再選幾個衛協弟兄分成兩組,一組持盾守在護欄缺口的位置,另一組持長鈎,至少給醫車争取到關門的時間。”
她又指了指高坡頂端:“那裏要設一個瞭望位,我會全程站在上面。一旦發現人群密度超過警戒線,會立刻揮旗示警。”
晏十六一一記下,對九日後的局面既感到 壓力,也生出幾分底氣。
“十六,你去下面也看看情況,每隔十步報一次你腳下地面的反饋。”顧明燭吩咐。
“是,夫人。”晏十六應是離開。
顧明燭見她走得遠了,才從搭膊(空間)裏取出AC-7聲波疏導器。
這東西在她手裏看着像一柄金屬扇,扇形面板展開後,視野裏瞬間疊上一層半透明的密度熱力标識。
顧明燭把扇子擱到了地上,激活了地表微振動回波模式,波形曲線開始跳動。
“十六,踏步用力。”顧明燭喊着。
晏十六雖不明白夫人在查什麽,但想必是極有用的,便依言而行。踏着戰術步點走,靴跟重重砸地,每十步報一次:“實!空!松!實。”
顧明燭眼前的波形圖數據被實時校準:紅色高亮區是硬化棧橋基座延伸出的石板地,回波強勁,波形陡峭。
綠色安全區是壓實黏土,回波平穩。
東北角有被雜草掩蓋的區域,看起來地表結實,其實聲波散射嚴重。
還有幾處常年滲水浸泡的鹽漬地,波形呈現異常的衰減,表明其結構松散,承壓能力僅為标準值的四成。
顧明燭直接在扇子的觸屏上把那裏劃成“高滑移風險區”,到時候那裏放緩沖區的栅欄,禁止入內隔離一下。
一通探測下來竟是花了一個時辰。
近晌午才算測完,顧明燭便跟晏十六順路去了趟安濟村,幫裴月華複診。
裴月華恢複得不錯,顧明燭到的時候,她一個人在二房的石屋裏。
如今裴家三個小院兒的石屋都比剛來的時候改善了太多。
二房也終于置辦了床榻和簡單的桌椅板凳,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“其他人呢?”顧明燭随口問了句。
“大兄去了西圩埠上工,其他人除了大伯娘,都被嫡母指使着去了海邊撿顧姐姐您收購的那些海藥。另外還要刮海苔、撈魚蝦爛尾、掃鳥糞。給嫡母那三十畝地積‘暖肥’。”裴月華說起來還覺得有些好笑。
如今除了大兄,張蘭因成了家裏說話最管用的。
“也對,這些東西冬天容易收集。”顧明燭一邊說話一邊把藥箱收好。
門簾突然被掀開了,張蘭因拎了個包袱,挾着一股冷風進來。
瞧見顧明燭和晏十六也在,倒是先愣了一下,但沒出兩息就進入了那副刀槍不入的架勢。
“顧醫賓來啦。月華這身子骨離了您的方子還真不行。今兒看診開藥了沒?都記長房帳上了吧。”
顧明燭:“……”
裴月華臉立刻漲紅了,趕緊接話,“不不,我自己付,顧姐姐,等我——”
“你付?你哪兒來的銀子付!”張蘭因打斷的毫不留情,“光躺着養病那是用銀子填無底洞。”
她說着,把包袱丢給了裴月華,又從袖中甩出一張契約,“喏,你運氣好,有我這個母親幫你想出路。我在牙行接了批繡活兒,你既然有力氣拈針,這活計就歸你了。”
裴月華有些意外,拿過契約擡頭看着張蘭因。
張蘭因卻不管她,自顧自地算起了賬,“按件計酬,繡一方簡單的花草手帕,工錢能買兩斤糙米。若是帶纏枝、飛鳥、細雲紋的,工錢翻倍。絲線布料也是繡坊出。你手腳麻利些,每日繡個一兩方,賺的錢我允你自留三成,剩下那七成交給家裏買米買炭,你沒意見吧?”
還沒等裴月華說話,張蘭因又瞥了顧明燭一眼,連珠炮似的,“顧醫賓,我這可不是苛待她,甭說她了,就是我嫡嫡嫡親的親兒子如今也沒閑着。這光景,只要還在喘氣的就得給家裏乾活兒。再說了,這繡活兒換來的米她吃着心裏也踏實。”
說完壓根也沒等回答,轉身又掀簾出去,風風火火地……
顧明燭、裴月華、晏十六面面相觑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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